一片茶葉的歸宿，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成為一杯香甜濃郁的好白茶。烘焙之后，包裝收藏的茶葉，一年為茶，三年為藥，七年為寶。名叫赤溪的村莊的歸宿，歷經十年輸血，十年換血，十年造血的奮斗歷程，成為了先飛的弱鳥，飛得高，飛得遠。滴水穿石，久久為功，好白茶從福鼎走向全國和世界，而赤溪村，扎根大地，成為波瀾壯闊的“全國脫貧攻堅考察點”和“全國鄉村旅游重點村”。

我來到赤溪村，映入眼簾的便是刻著醒目大字的“赤溪——中國扶貧第一村”的深褐色村石，視線越過村石，便看到遠處層層疊疊向高處延伸的郁郁蔥蔥的茶山，茶山寫著一行字“福鼎白茶赤溪合作基地”。

劉巖生/攝

白茶的香飄散在赤溪村中，飄散在赤溪村的家家戶戶。別看白茶和赤溪這兩個名字上有著顏色的極度沖撞，它們在每家每戶中卻是主動融合，主動增色的。剛剛出生在赤溪村的孩子，就要用白茶來破嘴，喝下人生的第一口。因為在福鼎，茶是列在五谷“茶、稻、麥、豆、小米或高粱”之首的，民間認為茶為哥米為弟形成了“茶哥米弟”之說，自然而然，人生第一口，先嘗茶。家家種茶，順理成章。生活即是產業，白茶是福鼎的一大產業，成為赤溪的一大產業。赤溪村的溪里生有香魚和康魚，原本只是村民們的一道家常菜，現在開辟了人工養殖模式，成為村莊的又一大產業。從古至今，在生活中開拓與進取，這是家門口的出路，也永遠是一條可行之路，是有成效之路。魚兒在水下游，水上搭建起人的房屋住處，中間留著露天長欄。人可憑欄觀魚，允許陽光灑落水中，有時還看雨珠滴濺，幾多自在。養殖場也是住處，人魚同住，顯得和諧又自然。入門處的右邊是廚房和木質餐桌，左邊是一個長方形茶桌，茶具一應俱全。爐灶里柴火燒得極旺，金黃色的火光跳躍，熱情洋溢，木蓋蓋著鐵鍋，上面是蒸汽裊裊。心頭珍藏的故鄉場景就是此刻的場景，真切又明媚！我看到灶墻上貼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廣告：“畬家碳培香魚干”是標題，上頭附著一行“中國扶貧第一村——赤溪”，正文便是香魚的介紹，以及赤溪村作為香魚天然產地的優勢所在。這香魚和康魚都帶著“赤溪”這個標簽的，房屋內設有專門的烘焙房。我們都品嘗到了剛出爐的美味，心下甚是滿足。

鄭承東/攝

赤溪鄉村的生活煙火氣息濃郁。早晨我們從民宿走出來，穿過村莊去吃早餐，看到一個戴著紅領巾的小女孩，坐在她家房前的門檻上，準備去上學。街道旁傍著一條清溪喚作水街，好幾個阿姨站在溪旁洗衣。我渾然忘了她們在冬天這樣洗衣會不會冷，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彌漫四周。多年前的故鄉，鄉親們也如此三五成群在繞村的溪邊洗衣，守著慣常的生活。幾個阿姨年歲已大，她們的皮膚粗糙，她們的皺紋也深，她們的手是歷盡滄桑的樣子，可為什么看起來有一種魅力，一種古樸不加修飾的美打動我心。她們神態祥和，她們笑得放松。她們看起來沒有被什么愁苦束縛住，通身洋溢出一種生命的樂觀，生命舒展開來。或許，這是年歲沉淀的。或許，這就是一種赤溪幸福感的折射。追求幸福，不正是一個生命所以奔赴的嗎？

吃完早餐，我就站在早餐店門前看一位阿姨洗衣服。溪流不是因水壩電站而干涸，便是因渾濁讓人避而遠之。清溪浣衣女，似乎只留在古詩古文之中，留在幾十年前的故鄉。所以我看不夠。一個攝影家也拿著相機拍攝阿姨。她看著，笑著問做什么，這個攝影家調皮地用寧德方言說，吃太飽了，沒事干。阿姨聞言也笑了，用她們的方言重復了一遍。方言與方言有相通之處，我都明明白白聽懂了。相通的還有杜家堡和堡中故事，那里的磚瓦門楣。走向杜家堡，我看到一個入堡的院門，冷白的石墻上爬滿蔥綠的石繩藤，一塊長條青石橫做入堡門檻，中前有塊圓形的墊腳石形同柱礎。門檻有點高，墊腳石光滑，透著滄桑又透著古樸而厚重的歲月味道。踏入堡中，堡內房屋錯落，甬路整齊，與巷弄交錯，門前屋后，精致的花式木雕，伴著照壁與雀替，是別致的清式江南四合院庭院構建。而今墻頭門后半掛著幾絲人去樓空的荒蕪，讓人唏噓。杜家堡無疑是赤溪村提升庭院文化和庭院經濟的一處寶坻，堡內要恢復曾經興旺的煙火氣息，還是要從生活入手，讓人住下來，劈柴，生火，煮一日三餐，搟一碗手打面，帶著娃，體驗堡中的春夏秋冬更替與日升月落。

赤溪村域內有條九鯉溪，溪上有索橋可以搖一搖，蕩一蕩。溪河灘上，石頭和蘆葦相互生味，午后適合在那里逗留，放飛自我。

阿爸阿媽太陽又落山了，阿爸阿媽天又亮了，新的一天又到來。兒時感覺，這就是日子。鄉村的日子去繁就簡，生活是親近自然的生活。夜幕漸漸降臨，一只小狗跟在我的身后，吳彥祖的團隊打造的那間民宿“漂亮房子”，屋里面的燈亮著，照亮村莊一角。透窗向外看，透窗向里看，都是一首深情的鄉村長詩，融入自然之中。

柳明格/攝

長長的溪，我們慢慢地走。長長的街，我們也慢慢走。夜色籠罩，赤溪村里紅燈籠成排點著，總是喜氣盈盈，不慌不急。我們從赤溪老街走向公路邊，又從公路邊走向長安新街，一首歌曲里的兩句歌詞“星星還是那個星星，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唱了又唱，吼了又吼，我們就這樣在赤溪村，走出一個自由自在的天地，想說的故事都是酣暢淋漓的。我們渾然忘了自己是客，在赤溪看到一種歸宿，看到赤溪生活。

來源：閩東日報·新寧德客戶端

作者：依寒

編輯：林宇煌

審核：藍青 周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