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兒一甩滿山應，帶羊上嶺慢慢行，我是小小羊司令，手下兵將強又精……”

“六一”兒童節前夕，在壽寧縣舉辦的北路戲進校園文藝專場演出上，以壽寧本土英烈張高謙故事改編創作的《少年張高謙》精彩上演。臺下，前來觀摩的學生直勾勾地盯著舞臺，生怕錯過精彩瞬間。

壽寧北路戲俗稱福建亂彈、橫哨戲，是清代中葉傳入福建的亂彈與當地民間戲曲融合形成的一種地方戲曲聲腔劇種，曾流行于閩北、閩中及閩東等地，至今已有300多年歷史。2006年，壽寧北路戲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成為壽寧的“文化名片”之一。

近年來，為了讓這一珍稀劇種延續薪火、重煥光彩，壽寧當地以“北路戲進校園”等活動為抓手，不斷培植年輕一代對于北路戲的關注和傳承。

【傳承】傳統藝術浸潤校園

演出中的林安吉 陳靜 攝

飾演“張高謙”的孩子卸下妝，記者這才發現，這是一個清秀的女娃，名叫林安吉。

林安吉是壽寧縣實驗小學四年級學生，有歌唱和舞蹈功底。學習北路戲才兩年，她就已晉升為學校北路戲社團的“臺柱子”。

“我喜歡北路戲。每次演出，剛上臺時我都很緊張，演著演著就入戲了，忘記了緊張。”不似臺上那般光芒四射，臺下的林安吉略帶羞怯，交談中她仍緊緊望著舞臺的方向。“張高謙是一名勇敢的少年，我十分敬佩他，想努力把他的故事和精神演繹好。”

在壽寧，像林安吉這樣堅持學習北路戲的孩子還有不少。經過多年的培育，壽寧縣實驗小學設有北路戲社團和興趣班，吸引了校內外40多名學生參加。學校會安排學生進行北路戲基本功訓練，組織學生觀看北路戲專場演出，培植他們對北路戲的興趣與熱愛。如今，看戲、學戲已經成為壽寧小學校園一項深受歡迎的課后活動，參演北路戲的學生更成為“校園頂流”。

“我校將北路戲納入校本課程，以音樂老師為主，美術、語文老師協同，最大程度地激發孩子們對北路戲的興趣。”壽寧縣實驗小學音樂老師陳靜介紹說，現在很多孩子喜歡參加與北路戲有關的活動，家長也比較支持，慢慢形成了良好的文化傳承氛圍。

自壽寧“北路戲進校園”活動開展10多年來，目前已創建了縣實驗小學、壽寧一中、縣實驗幼兒園等多所北路戲傳承學校。壽寧縣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的演員經常到各校指導，相關學校師生全力配合積極實踐。其中，縣實驗小學的北路戲節目在省、市藝術展演、校園劇等比賽中屢獲佳績，還被授予“北路戲傳習示范基地”稱號。

記者了解到，本月壽寧縣還將開展中小學、幼兒園北路戲“非遺進校園”聯合教研活動，壽寧和周寧兩地聯合舉行“非遺文化北路戲與小學語文審美創造深度融合教學”的專題研討活動，促進學校間非遺教育資源共享，提升教師非遺課程開發與教學能力，增強學生對本土文化的認同感和傳承意識。

【振興】劇團再顯勃勃生機

鄉間演出頻率變高。王東東 攝

每周五的晚上，壽寧北路戲劇院里總是好戲連臺，400多個座位時常售罄。

每到這時，壽寧縣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副主任黃偉亮都忙得腳不沾地，他不是在臺上“舞刀弄槍”，就是在幕后打點大小事宜，劇院里鐵定少不了他的身影。

出生戲曲世家的黃偉亮來自福州，從小拜京劇、閩劇界的多位名家為師，后跟隨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主任吳衛平學習北路戲，自此醉心北路戲傳承事業。

“不是演員選擇了舞臺，其實是舞臺選擇了演員，你為舞臺付出多少，這片地毯最清楚，只有熱愛才能堅持下去。”黃偉亮說。

因著這份熱愛，北路戲不僅成為黃偉亮的事業，還指引他找到摯愛。原來，他的妻子范秦榕也是北路戲演員。夫妻倆因戲結緣、因藝相愛，成為劇團里的佳話。“如果以后孩子對北路戲感興趣，我們特別愿意孩子學習北路戲。”“準媽媽”范秦榕笑答。

據介紹，北路戲傳統曲調旋律優美，節奏歡快，行腔流暢，有著且歌且舞、文武兼備的表演特色。歷史上鼎盛時期，北路戲有100多個傳統劇目。后因種種原因，北路戲瀕臨消失。為保護和傳承這一珍稀劇種，1960年，壽寧成立了北路戲劇團，是全國唯一的北路戲專業藝術表演團體，也是壽寧縣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的前身。

為了走出傳承人才匱乏的困境，壽寧縣十分重視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的發展，出臺相關支持政策，撥付專項經費，提高從業人員的待遇，努力留住年輕人才。壽寧縣還推出新學員培養計劃，采取“3+2”的五年中等職業教育方式，為北路戲傳承與發展輸送新鮮血液。如今，中心已有32名員工，個人或組團也曾多次到北京、上海、香港、溫州等地演出，讓北路戲走出福建、走向全國。

黃偉亮對北路戲的未來滿懷信心：“北路戲是壽寧的文化名片，雖然比較小眾但生命力旺盛，傳承北路戲是一條有希望也是必須走下去的路。”

【守藝】小城大戲韻味悠長

北路戲《幸福的葡萄》 劉巖生 攝

講到北路戲，就不能不提它的發源地——壽寧縣鳳陽鎮。逢年過節，北路戲是這里必不可少的經典節目。

這里頗為傳奇的是一支由農夫、采茶女和果園種植戶等組成的“泥腿子”劇團——鳳陽民間北路戲劇團。雖然都不是專業演員，但他們個個帶著泥土的清香，懷著熱情和敬畏在臺上展現最好的表演。

“百花開來好春光，采茶姑娘上山崗，肩背竹簍來采茶，片片嫩芽片片香……”十幾歲開始學唱戲的“泥腿子”劇團花旦演員、45歲的王龍鳳上山采茶時仍不忘“吊吊嗓”，她的工友們邊采茶邊聽曲，樂在其中。幾十年唱下來，她說，“北路戲唱腔獨有韻味”。

鳳陽人的血液中始終流淌著對北路戲的情懷。2016年，為振興北路戲，鳳陽鎮民間力量積極行動，加上政府部門和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等的幫助，草根藝人齊心協力重整民間北路戲劇團。2017年，已經嫁到霞浦的王龍鳳積極響應號召回鄉加入劇團，只要劇團有演出需求，即便人在外地，她也會盡力趕回來參與演出。

“累并快樂著。”這其中的滋味，大概只有王龍鳳自己知道。

農民作曲農民唱。近年來，“泥腿子”劇團在挖掘保護傳統劇目的基礎上，積極編排新劇、創新演藝，結合壽寧產業發展、鄉村振興、革命歷史等題材，推出了《幸福的葡萄》《茶鄉故事》《下黨故事》以及《烽火崗垅》等新劇或小戲，還與北路戲保護傳承中心的專業演員同臺，多次登上省市一級的大舞臺獻演送戲。

“我們的北路戲演藝中心由鄉賢集資建設，投入超千萬元，現在正在進行收尾工作，預計月底全部完工。”鳳陽鎮干部盧珊玉介紹說。

從校園里孩子們專注的目光，到劇院中經久不息的掌聲；從專業劇團演員的傾情演繹，到鳳陽田間地頭“泥腿子”戲班的聲聲唱和……壽寧這座閩東山城，正以其獨有的堅韌與熱忱，守護著北路戲這一古老劇種的生命之火。

當鳳陽鎮演藝中心的燈火點亮之際，照亮的不僅是十里八鄉群眾的看戲之路，更是北路戲穿越300年時光，在新時代土壤中扎根、抽枝、吐蕊的勃勃生機。

來源：福建日報

編輯：林宇煌

審核：劉寧芬 周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