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新城·全家福安丨依寒:寧海弦歌
如果我沒有把蜂蜜藏好,如果我打翻了蜂蜜,那就讓蜜蜂替我尋找,替我看護,替我再醞釀一份美好的生活。如果我在命運的繩索前,已足夠堅強和乖巧,那不妨喂我蜂蜜吧,喂我蜂蜜里藏的花的靈魂氣息。以便我像詩人寫的那樣,“如果跨出身體,我將碎成花海”。這花海也是水的海。福安下白石鎮的寧海村,就在海的邊上。寧海人,守著海,也守著類似上面的獨白。海就是他們的蜜源。
寧海村一半是村莊,另一半是海。順利走進寧海村的夢里,海不用別的方式,只親昵地把它攬抱入懷。于是,這個村和這片海,永遠在一起,構建同一個夢。這是片得天獨厚的海,是位于福安最南端的海。眼淚的質地柔軟,將人某瞬的身體與心靈交織。而寧海人將這片海與村莊交織,彈出了他們由來不輟的弦歌。不為自己的落寞喊冤,只為自己的希望唱響。

李在定 攝
驅車前去寧海村,作家朋友告訴我們寧海村位處白馬江畔。寧海村是個海邊漁村,怎么還有個白馬江呢?我心里疑惑。窗外,江面鋪開大片的田,對岸屋舍安靜,兩個大煙囪并立,正排著煙。車轉彎處,水墨畫似的蟶埕、蝦塘,在陽光下突然亮閃閃的。一車老大不小的我們,心里住著的小孩被喚醒,發出了孩子般的驚嘆。那是別村的耕海產業園。
風一路跟著,現在是寧海的風。彩虹步道把我們引向海上田園的時候,海風從我的正面吹過來,也從我的背面吹過來,有時還從我的側面吹。
到了海的中央,我們登上漁排二樓的露臺,倚欄看海。風比起先大了,海風與我的發絲極致拉扯,而與我用手護著的衣角只是輕輕帶過。沉默中拼命交鋒,這種感覺很迷人。海水與魚群也是這樣交鋒的吧,只是魚群總與它們勢均力敵,即便海水掀浪,也奈何不了魚兒。海水便在暴風雨中遷怒過往的船只,讓船只深陷危險。無限回合后,船只安然無恙,脫離海浪的撲騰。時間流逝,海浪自己也安靜了。風平浪靜,脫險的漁民走出船艙,先看頭頂藍色的天空,再看向金光粼粼的海面,開始撒網,開始討生活。被風吹慣,將海浪馴服,是漁民一生擊打的生活交響曲。
長期以來,寧海人在海上討生活并不容易,漁船簡陋,力量微薄。最早只能靠出海捕撈,后來可以海上養殖又設施不完善,技術不過關,漁民一直貧困。完全不同于現在的寧海村一甩局促不安,落落大方攤開了一幅“海上田園、多彩漁村”的美麗畫卷,奏響向海圖強的時代序曲。耕海牧漁,整齊的田園式彩色養殖網箱,把海拉得更近,把強村夢托舉起來了。

陰亮 攝
我們坐在露臺椅子上閑談。從小長在三都澳的作家朋友指點給我,我對面海的那邊是三都澳,我左手遠處海岸上那些樓是寧德蕉城。原來咫尺天涯,是這個意思,三地只隔一片海水相望,那么遠,又那么近。
下了漁排,我們上岸,往村走。岸邊另一個停靠點有漁船正靠泊。人們分揀著漁獲,一個年輕人提兩條鱸魚上岸走來。路邊,一個村民擺開三只盆,盆里養著三種不同大小的章魚。圓圓的章魚腦袋,八只腳不安分地動來動去,甚是可愛。我們問價,隨口聊幾句。原來章魚是按只賣的。我心想或許真該來這兒做一回漁家女。買海鮮,煮海鮮,住漁家的屋,在風里嘗盡漁家的滋味。也要在七彩的村里走走,尋一尋村中兩百余年樹齡的古榕樹,看看清初古建筑“云蒸霞蔚厝”,問訪下清末宣統年間建的“靈壽禪寺”。還要爬到有地理龍脈之稱的猴樹頂山,找找那只蹲坐的石猴,再站在高處,俯瞰整個馬卡龍色系的童話漁村,看漁排上專注垂釣的年輕情侶,看拖兒帶女的夫婦在漁排上喂餐,看只身一人的或者團隊的游客走走停停。
采風回來,對著地圖細細看,我才把寧海的位置和那幾個名字的關系理清。地圖上,福安境內有下白石半島和灣塢半島相對而立,白馬港從中剖過,沿灣塢半島蜿蜒南下。官井洋臥在兩半島南端,這里的白馬港也是它的一部分。下白石半島西側是鱸門港水道,向南經三沙灣、官井洋,接進白馬港的白馬門水道,再向北去,仍是白馬港。灣塢半島的鯉魚灣,偎在白馬門邊。白馬港也即白馬江、白馬河,是閩東第一大河賽江的出海口,流過下白石鎮的許多村莊。如今的寧海村,由原來的畚斗坑村改名而來,坐落在下白石鎮西南的鱸門港區,東臨三都澳,西南與寧德蕉城隔海相望,與白馬江的入海口區域相鄰。

何賜康 攝
所以漁村守著海,海浪拍打一代又一代的漁民夢,新時代的寧海人滿懷勇氣和激情,改善了養殖設施,把家園打造得變美變富。他們坐擁的3800畝海域,終于發揮出了名副其實的金飯碗優勢,“海上田園綜合體”的模式,漁旅融合的模式,多彩的漁村,星羅棋布的彩色漁排,豐富的漁事,都展現出一派生機勃勃態勢。海上大黃魚養殖融入了寧德官井洋大黃魚養殖鏈,七彩漁村吸引了很多人來體驗漁家生活,海鮮沿著各種渠道去往遠方,寧海成了下白石鎮一張亮眼的名片。在村里,有時能看見萬噸巨輪緩緩駛過的莊重,運氣好時,甚至能遇見珍稀的中華白海豚躍出水面的一瞬。
120多幢房子在海岸上錯落有致地排列著,馬卡龍色系的色彩涂滿外墻。村頭碼頭,一座紅色燈塔高高立著,像從童話里直接走來。沿岸一排的停靠處,停靠著大大小小船只。
白馬河上發生過閩東白馬河追擊戰,是閩海抗戰的最后一役,也是福安境內唯一一場與日寇的正面對陣。寧海村人,也曾走進保護三都澳的抗倭烽火里。
歲月中無限交鋒,如今的寧海,已握住了自己的潮汐。就像一個釀酒師,在莊園等待長勢喜人葡萄的成熟與收獲。我在陽光燦爛的白天回想,我在夜深人靜的案前回想,回想寧海村的脈搏,也回想我在這個村莊的心跳,試著融合一個時代里一方土地對人的摯愛與深情。
一直想找個漁村,住上一星期,寧海村也許是合適的。海風里沒有太重的咸腥味,漁排透著年輕的朝氣。住在彩色屋里,做幾天閑散的夢,吃吃酣暢的鮮味。而最美的,應該是沿著海岸,吹著風,無盡地徘徊下去,只愛村莊和海的本身。
來源: 閩東日報·新寧德客戶端
作者:依寒
編輯:藍青
審核:陳小蝦 梁輝約
責任編輯:藍青
(原標題:五福新城·全家福安丨依寒:寧海弦歌)